Posted on 2010年05月21日, 16:14, by 离, under
随便写.
11、我忘了提到大雁塔。它是怎么就悄悄滑过,被我遗漏的呢。我们吃完午饭就去了大雁塔。在马路对面我看见它,然后低头钻入地下通道。广场上风很大,天空特别高。有许多人。这是个吵吵嚷嚷的周六。它在那儿无声无息的。乌青说,大雁塔下应该贴上韩东的诗。到了塔下他又比划着说了一遍,应该贴在这儿。他们都已经来过大雁塔了。乌六兄弟分别来过两次和一次,现在变成了三次和两次。叶青来过无数次。只要有人来西安,他就得陪着登上大雁塔。我是第一次。我们一起爬上去看了看,第三次,第二次,无数次和第一次的。木质楼梯总在摇晃,也可能是我的幻觉。在每个窗口我们都看见笔直的大街延伸至脚下,或者向远处延伸。四个方向,东南西北。乌青掏出指南针说,真的是正南和正北。远远地还能看见秦岭。在塔顶六回和叶青计算下面广场上的人数。到底有多少人?人群密密麻麻,又那么小。有几只风筝飞着。声音从下面飘上来。
一个巧合:我们在何小竹生日的这天爬上了大雁塔,在韩东生日的这天去了天安门。
12、这一行送给西安的主人,即将当爸爸的叶青。
13、简直不能相信虎子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当然我对世界也谈不上什么了解。简直不能相信虎子这样的人竟然结婚生子,心满意足地生活下去了。不过好像这样才是应该相信的。假如那天我们没有去吃烤串喝啤酒,虎子显然也真实存在。我不认识虎子,我想认识虎子。我只是从叶青那儿听说了传奇的虎子。欢迎虎子到我家来住。我会准备好一个面盆和相同体积的食物的。
(还是没完)
Posted on 2010年05月19日, 18:59, by 离, under
随便写.
1、路上想,回去要换上新床单,要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再下楼买早餐和菜,冰箱是空的,还有别忘了上楼前开水阀。结果忘了。离开十天,站在屋里像个笨手笨脚的陌生人。
2、凌晨一点多才真正睡着。好长时间没做兵荒马乱的梦,这晚做了。梦见阴谋,逃难,铅灰色的背景和五颜六色的衣服。我救下一个女孩。
3、我想说北京像个梦。但这说法有些无聊。它可能更像身后的某种东西,因为你已经转身走了,坐着一列红皮火车,在最后一节车厢。北京在遥远的东北方。你和它之间隔着空间,也隔着时间,还有一些更不具体的内容。距离缩短而又拉远,现在你可以真正的想像它了。有个地铁站叫柳芳,有条街叫左家庄中街,有家饭馆叫陕味居或者三杯居,有一片地方叫常营。还有几个亲爱的朋友,他们的名字不再是虚幻的了。
4、那么西安又像什么呢?当然它不一定非得像个什么。它首先是个名字,写在成都和北京之间。问起来,你可以说,我们先去了西安,然后再从西安到了北京。你分别坐了两次12小时左右的火车,路程一分为二,显得没那么漫长了。在西安你呆了两天,吃了凉皮和泡馍,看了一场电影。在街上你看见两个女孩正在拥抱,恍惚了一小会儿。还有,阳光可真强烈啊,你在西安借了一顶鸭舌帽,一直戴到北京。
5、鸭舌帽是乌总的。乌鸦是六回的。除了六回,车过秦岭时,我们谁都没有看见乌鸦。但可以想像。在另外的时间,另外的火车上,我们都看见过秦岭的乌鸦。像六回说的那样,秦岭的乌鸦真大啊。黑色的大乌鸦,不是站在电线杆上俯瞰东京的小偷,或是墓地附近盘旋的饥饿鸟类。我们都感叹过秦岭乌鸦的大。我看见的那只当时正在滑翔,就是在车厢里也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6、我们坐着去的北京。对面是一个漂亮的男青年和一对母女。女儿喜欢写日记,母亲擅长算命。因此我们就聊算命。她说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的名字不好,你的眼睛里有愁。不过你的姓很好。应该改名字,没人叫的话就每天早上写一百遍,我叫某某某。我们有缘,就送你一个名字。那名字其实不错。漂亮的男青年也的确很漂亮。乌六兄弟同样得到了一些评价,不过后来他们睡着了。
7、乌六兄弟对煎饼果子没兴趣。他们的早餐是肯德基。煎饼摊老板问,你想怎么吃?我说,大家都怎么吃?老板沉吟。我又说,那就来个最普通的吧。什么都加?什么都加。到底加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吃后我发了条短信问肉,煎饼果子是有点酸的吗?到了晚间,收到短信答:有点酸甜的。后来回成都的火车上我也问了张三。张三还说,果子是要去定制的。而六回说,到北京居然想吃煎饼果子,太变态了。为什么变态?恐怕并不比吃肯德基变态。我还没喝到豆汁。张三说,爆肚你吃过吗?没有。没吃过爆肚。在西安连肉夹馍都没吃到,何况北京的爆肚。
8、然后我们在地铁站。十多辆1号线塞满了人呼呼开过。最后我们挤进去,又转了两次车,在指南针和GOOGLE地图的指引下,花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重庆饭店附近。亲爱的小平来接我们。阳光真好啊,风也好。笔直的街边树也好。在小平家一躺下就睡着了,翻身的力气都没有。醒后又看见小平,以及黄豆。我们吃了西瓜。西瓜也很好。
9、我说,杨黎啊,我真喜欢北京。我真喜欢大家。喜欢和大家喝酒。于是喝了很多酒。和大家喝酒真高兴。这是第一晚。后来我也一直这样说,多了点醉眼朦胧。此外关于陕味居和三杯居的故事是杨黎的。
10、车开往南南家。路上停了一回,尝试吐。没吐出来。回到车上,继续开往南南家。世界上最好的南南来给我们开门。进屋后又奔卫生间,继续想吐。还是没吐出来。回到沙发上。小虚抱着酒瓶坐在地上说话。六回在沙发另一边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吐出来了,不再晕了。世界温润了。
(还没完)
Posted on 2010年05月6日, 00:53, by 离, under
随便写.
风特别大。因为抽了不少烟,还是把窗户打开透气。结果得不停地去把被风吹开的纱窗关上。
娟娟阿姨出现了。小时候我们曾半夜起床偷玉米吃。她送过我一个存钱罐,并且把里面攒了好多年的零钱也送给了我。我们在席子上一枚一枚地数硬币。有几次我在空旷的86年的武汉大街上等她放学。我现在还记得那段路。她只比我大五岁。我十几岁时她忽然消失了。有一年我见到她,她穿着皮衣,化了很浓的妆,给我买了一瓶酸奶。这时我是沉默寡言的古怪少女,她是我不认识的年轻女人。我低着头走在她旁边,只说过一句话:好的,就酸奶吧。
发了几条很长的短信。她不会打字,没有QQ。我说我一直都想你。
她出现时,我正在写一封信。两件事里有某种巧合让我惊讶。
有些时候你心里充满了爱。下一秒没有的话也不必慌张。别抓住任何东西。让它们流走。
7号去西安。然后北京见。
给杨黎的广告词:5月15日下午3点,你应该见几个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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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张照片来。我竟然有这张照片。一左一右是娟娟阿姨和我。应该就是86年夏天拍的。头发真短啊。)
Posted on 2010年05月4日, 21:38, by 离, under
随便写.
洗碗的时候想起肖恩的一条牛仔裤。他把它穿破了才去买新的。肖恩总共只有两条牛仔裤。肖恩还有一张把手断了,坐上去只要稍稍后仰就会摔倒的椅子。肖恩的手机用了七年,电脑也用了七年,装衣服的背包和旅行箱则从来没有换过。有件十几年前的T恤,他把它当成睡衣来穿。肖恩的生活不是自我感动,所有一切都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屋檐底下。他的生活是断了把手的椅子和破牛仔裤,是嘎吱作响的电脑和经常没信号的手机,比我写下的每一个字更加真实。但肖恩总是微笑。不仅微笑,他常常比我还要开心。他绝不会说,我真忧郁啊真痛苦。有人常这么说但其实并没什么值得忧郁。有人还说我的生活真糟糕,而肖恩会想很多有趣的方法把仅剩的一个面包吃掉。
我为肖恩感到不平。但我的不平或许毫无必要。命运怎么安排肖恩他都会同意的。可我还是感到不平。不仅为肖恩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一些。你知道有人虚假,有人真实。你知道有人是为什么过着这样的生活,而另一些人则是另外一些。你知道他们最终很可能会怎样,而结果并不是正当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存在着一种必然,可你并不喜欢它。也许是你以为你知道?你当然也不喜欢自己的不平。
我在远离肖恩的地方理解了肖恩。在洗碗的时候。外面的闪电闪了几次,打了一次雷。毕竟是五月了。
肖恩说他喜欢坏牙强尼和僵尸肖恩。我把强尼这个名字给了一张猎犬的照片,所以现在叫他肖恩。
Posted on 2010年05月2日, 16:06, by 离, under
随便写.
又是一夜没睡,但不是故意的。先是赶一个很煎熬的稿子,又写了一封长信。写完后天就亮了,忽然听见很多鸟叫。其中一只叫得特别好听。怎么就能那么好听呢?我从没听过一只鸟的声音这么好听。特别婉转,特别明亮,还挺骄傲的。虽然顺着声音望出去只看见屋顶。
它说,我起得真早啊,看我多么美。
虫子怎么想?
接着睡觉,梦里剪了短发。
一切都是河流。这河流……
Posted on 2010年05月1日, 02:27, by 离, under
随便写.
吻
十岁,或者九岁那年,你站在阳台上,看见一男一女正在接吻。他们在楼房一角的阴影里。因为阳光,那里的阴影显得十分浓重,仿佛他们并没被阴影覆盖,而是站在洞中。这样的场景,一个阳台上的小女孩望着楼下接吻的一对恋人的场景,理应十分美好,像是同样留在你记忆中的老桂花树。可在那时,你只觉得这两人的动作令人惊讶地粗鲁,毫无美感。女人的长发在手指间变得支离破碎,这也包括她的衣服,包括他们不时晃动的身体。你甚至受到了一些惊吓。你弯下腰,躲在墙壁的后面,对这接吻的两人开始产生一些联想,以及莫明其妙的仇恨。当你计划着是否应该向他们扔块石头,或者怪叫一声的时候,他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笑闹着远去了。
你站起来,瘪了瘪嘴。
在那以前,你唯一一次见过的接吻画面,是从手指缝隙中向电视机迅速投去的一瞥。旁边还有你的父母。每当电视上的男女开始接吻,你就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父母对你的自觉很满意,并且从不在你做出这一动作时发出轻笑。现在你已经想不起来,究竟这样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也许你只是想表明自己是个好孩子。
这样的习惯一直持续到你成年。少女时期,你从漫画和小说里了解到接吻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你不断通过想象来验证那些文字的描述是否属实。而仅仅是几年以前,你看到《一千零一夜》中主人公因和意中人接吻而晕倒时,还觉得十分好笑。但奇怪的是,你从未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你也没有梦见过。但你期待吗?要是有人问你,你当然会说是。
第一个吻发生在你18岁那年。不早不晚,正好成年。后来你也在想,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巧合,也许在你的潜意识里,一直存在着关于吻的禁忌,所以哪怕只是几天,你的初吻都不会提前发生。那天傍晚,你们在校园里散步,你注意到他忽然紧张起来,意识到那一刻即将来临。你们在操场旁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停下了,然后他就挽住了你的腰部。你闭上了眼睛,随后又忍不住睁开。温热的鼻息扑在你的脸上,有点痒。你发现自己一直在注意嘴唇的感觉,因此动作有些僵硬。当然对方也是。分开之后,你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慢慢平息的紧张和少许的幸福感,你觉得,这并不像书上写的那样令人心醉神迷。你有些失望,觉得自己要么被骗了,要么就是有点不幸。
后来,你又吻过一些人。有时你在回忆之中猜想每一个吻应该是不同的,但你记不住它们之间的差别,甚至每一个人的差别。但你能清楚地说出哪一个人拥有柔软温暖的嘴唇,显得有点怀念。据说每个人的一生中平均要花费20160分钟(大约两个星期)用来接吻,据说一个热情的吻会使面部29块肌肉得到锻炼而具有美容效果,据说接吻时所分泌的唾液可以预防龋齿,据说一次激吻所产生的荷尔蒙达到的止痛效果比吗啡的效力高200倍。
还有,无论是不是左撇子,接吻时人们通常把头偏向右边,如果不是,则说明和接吻对象的感情不怎么样。于是这天你仔细回忆了所有的吻,发现自己的确总是偏向右边。
至于偏向左边的吻,你又想,是有那么一点古怪。
Posted on 2010年01月10日, 17:23, by 离, under
随便写.
我第一次看见它是两个月以前。它趴在三楼左边住户大门旁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由于是夜里,第一眼我以为它是某种垃圾,第二眼才被吓了一跳。它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全身黑色,算上八只脚的长度,比我的手掌要大。那八只脚,长得极为粗壮,即使夜里我出于恐惧而远远地看它,也能把每一只脚看得清清楚楚。我几乎以为它是一只玩具蜘蛛。
我匆匆忙忙的上楼了。整晚我不由自主的想象了好几个情节,每一段的结尾,这只蜘蛛总是从不同方向跳到我的身上,并且我怎么也甩不掉它。在最可怕的那段情节里,它钻进了我的耳朵,当然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由此可见,我怕蜘蛛怕得要死。但蜘蛛在我的梦里只出现过一次,大得像飞碟,从教室窗外悬吊下来,正要击碎玻璃。此后从未梦见蜘蛛。所以蜘蛛只能算是我的白日噩梦。其次是蟑螂和多脚虫。看见蜘蛛我就会忍不住幻想它是如何趁我不注意,从阴暗的角落里向我发起攻击。在所有的情节中它都迅猛无比而又狡猾残忍,几乎无所不能,我完全被它击败了。
如今,我遭遇了人生中所见的最大的一只蜘蛛。它在三楼的门口呆了十多天。只要我出门或回家,三楼就是一个险恶之地。走到四楼或二楼的时候,心跳就开始加速,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极其灵敏,甚至感觉耳朵都由于用力伸长而有些嗡嗡作响。你必须像只猫一样地经过三楼。睁大眼睛,锁定你的敌人,脚步从慢从轻,但一切都要迅速。不能慌神,更别幻想用脚去踩它。最好让世界维持原样。你只是悄悄经过而已。
还好,它只是在那里呆着。几天以后我就发现,它基本上从未挪动过一步。那八只脚在墙上的角度连轻微的改变都没有发生。我对它的印象如此深刻,不可能记错。我有时幻想它说不定已经死了。有时又奇怪为什么三楼的人不拿杀虫剂干掉这只恐怖的东西。他们每天在那扇门进进出出,还在门口堆放垃圾,难道从来就没注意到它么?我能从自己家里拿杀虫剂来干掉它吗?那毕竟是三楼,是别人家的门口。我能在别人家的门口喷杀虫剂(甚至可能尖叫)吗?
十多天后,我在四楼的墙上看见了它。心头立刻被不祥的阴云笼罩。接着是五楼——担忧更确定了——再然后,有一天,我从家里出来,刚一开门就看见它了。比起在三楼呆的那十多天,它的这次行动显得十分迅速。从三楼到六楼,只花了三四天而已。它缩在墙角里,和以前趴在平面墙壁上的样子很不一样,八只脚彼此交错扭曲,有的被身体遮住,已经没有了蜘蛛的形状,加上墙角光线昏暗,一眼望去倒像是团夹杂着尘埃和各种昆虫尸体的废弃蛛网。我多么希望它就是一团蛛网啊。有时我甚至已经十分笃定地认为,它的的确确是一团蛛网。可又马上会看见它的其中一两只脚,粗壮的黑色的脚,毫无疑问属于蜘蛛。
它在那个墙角呆了一个月之久。这次我怀疑它真的死了。这一整个月它都不可思议地一动不动。我首先想到冬天来了,它也许是冻死了。也想过它说不定是在产卵。或者冬眠。或者盘算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起初我还战战兢兢地从它下方经过,后来经常站在墙角下抬头仰望。我仔细打量它的样子,比较它姿势的改变,想要证明它的已死或者狡猾的活动。但它只是呆着。有时我也对自己发生兴趣:为什么我从没想过给它拍张照片,放到网上去,让人看看它是什么种类,或者只是查一查蜘蛛是否冬眠这个简单的问题呢?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蜘蛛是否冬眠。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知道。
它像团蛛网一样一直呆在墙角。一个多月过去了。它醒了。它从那个又高又远的墙角移动到了我家门口。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它正趴在门牌旁边,两只粗脚慵懒地搭在数字“6”上。如果说我在恐惧之余还有一点愤怒的话,就是这两只脚激起的(阴谋!原来是阴谋!)。但现在我更担心怎么拿钥匙开门的问题。要命的是那短暂的几秒,钥匙插进锁孔,然后快速闪进,关门。但动作要谨慎,不能惊扰它。它和我头部的距离只有二三十厘米,要是跳下来,或者趁机从门缝蹿进去就糟了。那可是个复杂的战场,有家具和墙壁的夹角,有床底,各种迂回曲折的角落,可供任何蜘蛛长久驻扎并繁衍生息下去。那时想干掉它就难了。那时睡觉就要把耳朵也塞起来了。
当然我最终安全进门。诀窍是在开门前把动作在心里重复很多遍,然后吸气,咬牙。只是进门后又很沮丧的想起了还有一个出门的问题。但我毕竟磨练出来了。主要是磨练出了赴死的决心。第二次出门时我把楼道里的窗户打开,心里祈祷也许哪天它饿了,会外出觅食并发现一片崭新的天地。有一天我惊喜的发现它果然不见了。但第二天它又出现了,位置还向下移动了十几厘米,趴在门框上,当我开门的时候,它几乎就在我的耳朵旁边。
好多天我都在想怎么办。假如它一直呆在对面的墙角里多好,大家相安无事,它做它的蜘蛛,我进我家的门。我把觅食的通道都为它打开了,多么有诚意呀。想不明白到底这里有什么吸引它的。是冬天的高处比较温暖呢,还是什么其他的蜘蛛习性?
这天上午,我在去取快递的路上终于决定杀它。日子不能这样过下去了。我想好了计划,详细到具体的动作和道具。杀虫剂在阳台门口,是雷达牌的,还要找一本厚点的杂志防身。右手拿杀虫剂,左手拿杂志,穿厚重点的鞋,站在楼梯上,保持一米多的距离,然后伸长手臂快喷,同时往后退两步。杀虫剂喷一次多半是杀不死它的。我曾用这瓶雷达喷过一只拇指大的黄蜂,在反复多次喷洒之后,黄蜂历经半小时仍在一滩液体中挣扎。所以杀虫剂的作用只是降低它的活动能力,等它从墙上掉下来,则可用杂志迅速猛拍,差不多时再一脚毙命。
我思考这过程当中是否还有什么纰漏。也许最大的纰漏是我可能低估了它的能力。但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进门时我快速地看了它一眼。这是我看到它的最后一眼,不过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在心里重复着接下来的动作程序,十分镇定。
进门之后,为了保证过程的顺利,我打开电脑,上网搜索了一下有关蜘蛛的内容。搜索关键词是“毒蜘蛛种类”,不过只看了两三张图片和几个网页。我发现它长得的确有点像一只毒蜘蛛。我还看到,印度有一种毒蜘蛛可以连续18年不进食。此外蜘蛛在冬天的确是行动缓慢的。仅此而已。估计过段时间,除了18年不进食的蜘蛛以外,其他内容我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我改变了主意。我给物管处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在我家门口有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很快就有人来了。过程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它先是被对讲机从墙上捅下来,掉在地上以后又被两只皮鞋先后踩了三四脚。由于隔着房门,我只能从门镜里看见物管人员的动作。结束后我打开门,看见它在楼梯上,周围是几道湿乎乎的痕迹。
它在那里缩成一团,小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可能是原来的那只。
但它确实被干掉了。
尽管也许只是它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