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是红的

苹果是红的
                                                              ——读杨黎《五个红苹果》

      我在2010年2月初的几个下午读完了《五个红苹果》的电子稿。这本即将由坏蛋出版的杨黎的诗集里,有些诗我看过不止一次,有些诗一次都没有看过。它们是杨黎在2000年2月到2004年8月间写下的,有123首。读这些诗的时候,每一次我从电脑前面抬起头来,看着玻璃上的灰尘、某户人家的阳台、外面屋顶上一小片灰色的天空,都觉得世界发生了轻微的改变。
      好的诗,好的小说,好的艺术作品,都具备这样的能量。它使你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而你也不再是你。杨黎写:“广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只有一些被风/吹动的东西/一直在动”,于是那一切就变得真实了。你开始相信广场,相信风,相信被风吹动的东西的确一直在动。这不是语言的力量,这是诗的力量。但那一瞬间,你会忘记杨黎,忘记“废话”,甚至忘记诗,而只有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相信这个不可言说吧。
      我们从来不缺乏写诗的人,由于可实现的简便性,也因为写诗不难,并且也不应该是件难事,几乎看诗的人最终都会写诗。有无只读诗而不写诗,只沉浸于诗而不做评判的读者呢?诗歌的大部分读者是写作者,甚至一些写诗的人也是不怎么读诗的,又或者只是审慎的、绝对的读,为了读而读。阅读的愉悦在消解,这是可怕的,对于写作者来说,某些时候则伴随着创作的消解。
      愉悦是不应当被忽略的。它和乐趣、趣味、享受、传播的需要等是两回事。它的力量更大,也更有深意。比如,为何一首诗能带给你愉悦,而另一首诗就不行?为何同一首诗能带给一个人愉悦,而另一个人就不行?你可以把两首诗放在一起,也可以仔细比较两个人的差别,分析得头头是道,但你得到的任何答案都将是不准确的。只有愉悦是真实的。
      阅读从来就不是单向的。它是一个互动的过程,这里既有你,有作者,也有诗。这过程或微妙神秘,或壮阔激烈,都是外人所不知,自己也无法说出的。读好的东西并被其照耀,沉浸在愉悦中,这不单纯是一个享受的过程。
      愉悦意味着某些绷紧的东西被瓦解,真正的东西则会显露出来。重视愉悦,你便会发现,那些好的作品、优秀的诗人,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你不会丢弃一个而奔向另一个,苦苦寻觅那个最好的。你不会为他们任何一个辩护,但你都由衷地爱着他们。看一切好的东西,如同站在原地仰望星空。如此建立起来的联系是专注的,真实的,不可动摇,也不会改变的。
      因此,看完了《五个红苹果》,我就想说,这是一本可以吃的诗集。它的作者是一个了不起的诗人,他提出了了不起的“废话”,开拓了一片新的疆土,影响了不少写作者。但了不起不是重要的,而是切实存在的。比如,你能对一朵花的美说什么和做什么呢?你能做的就是看着它。看到那种美,而别无其他。
      所以能不能当一个单纯的诗歌阅读者呢?能不能在睡前捧一本《五个红苹果》看得心满意足呢?
      杨黎的诗不仅是好读的,也是可以反复读的。这本诗集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值得收藏的。这和时间无关,和诗歌需要什么无关,甚至也和“废话”无关。
      杨黎说,诗歌的诗,诗歌的歌。
      就像苹果是红的。

2 Comments

  1. 面海 说:

    嗯,说的好

  2. 风声 说:

    晕……偶也想说“说得好!”被楼上的说了!!!那就“写得好”吧…..
    一直喜欢读离对诗的剖析,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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