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记01.21:我想…… - [手记]

    2008-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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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我从未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头:在……的时候,我曾想做这样一件事……。从来没有。把记忆从今天一直向前推,用我此刻昏沉的头脑去回想的话,是这样的,我从未在任何“时候”计划过一件令那时的我激动不已的事情。好像,很久以前我就对谁说过,我没什么好回忆的。这句话当然不确实。也许我想表达的只是,我不是一个行动派的人。我更愿意把自己从记忆中抹掉,我站立的位置应该在那些画面的边缘,是一个旁观的影子。

    所谓记忆又是什么?有一段时间,我试图把记忆中那些看起来相当戏剧化、古怪、似乎值得一说的事情写下来。但仿佛中了诅咒般,它们立刻变得僵硬,失去了生命。现在,我明白,记忆实际上并非固定在脑海深处,也并不如我们一贯所认为的那样,都是些一旦发生了则再也不可改变的事实(虽然“记忆”的定义的确如此),它还有另外一个属性,就像是一个有魔力的房间。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一些原本在记忆中显得尤为重要、有意义,乃至可谓是转折的事件变得模糊了,而另一些你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浮现出来,它们看上去是那么平凡,不值一提,但不知为何却你迷惑不解,觉得那当中不知道有什么让你总也想不明白,总要翻出来凝视一番。

    我也总做着这样的梦:梦里我经历过的事件和场景混为一谈,我在不同时期认识的人彼此以朋友相称,推开家门是一条通往十多年前那所小学的路……谁说一定要再去经历点什么才足够呢。我时常这样想(也可能是为自己的懒惰避世开脱):我可以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的人生经历也同样可以就此终结。我不再需要任何戏剧化、惊喜、陌生感,因为任何一段普通的记忆能够变化更多。

  • 都来了 - [一天]

    2008-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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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爸妈来了。天气太冷了,有很大的风。出门时开始头疼,回来后,坐在停电的屋里,疼得更加厉害。遇风头疼是怎么回事?屋里黑漆漆的,点了蜡烛,他们在昏暗中像两只忙碌而喜悦的大鸟,显得很有气势。十点多灯亮起来,这间我熟悉的屋子已经完全陌生了。
    夜里一点才睡。半夜疼痛开始发作,一直挨到早上8点,起床,试图呕吐(但没成功),喝热水,放了一个热水袋在肚子上,等爸妈起床。十点,去了医院,被告知可能是胆囊问题,但因为喝了水,吃了一碗稀饭,所以不能做B超。所以明天一早还得再去一次。住在郊区什么都好,就是看病不好。三年前我得过胆结石,半年后检查时石头消失了。现在它又回来了。两年多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和味道有关的两件事 - [随便写]

    2008-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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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的糖果
    也许是五岁不到吗?我和妈妈一起去武汉过年。我们走进外公那间阴暗潮湿的老房子,屋里亮着盏台灯。我还没有坐下,外公说,你拉开柜子最底下的抽屉看看。我蹲下来,发觉抽屉很沉。那是一个枣红色的(屋里看起来完全是黑色的)大衣柜,门上镶着镜子。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去拉那个抽屉,听见木头发出哧哧的响声,又像是在叹气。
    好不容易把抽屉拉开了一条缝隙。就在这条缝隙里,我看见了许多种闪闪发亮的颜色。然后,我认出了那是满满一抽屉的糖果。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这些闪着亮光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外公那间阴暗的房间、陈旧的枣红色衣柜、贴着报纸的发黄的墙壁、深灰色的快要腐If it is omitted, internal character encoding is used.败的木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我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可思议。为了确定这些糖果真的塞满了整个抽屉,而不仅仅只是表面一层,我伸出手向糖果的深处探去:我摸到了抽屉的底部。真的全是糖果。然而在这么多糖果面前,我认为自己只可享用它们中的一小部分。于是我回头问外公,我可以吃多少?外公说,都是你的。
    我是不是叫起来了?是不是高兴了一整天?关键是,是不是吃完了那些糖果?好像没有。好像大部分还是被其他人吃掉了。那几天我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其他的事情上去了(发烧、被骗去打吊针、舅舅的费翔专辑、第一次见到杀蛇、表舅的婚礼)。今天当我决定写写关于味道的几件事时,忽然想到,那些糖果并不是一开始就装在抽屉里的。它们可能装在塑料袋里、网兜里、盒子里,被外公买回来后才倒进了抽屉。那个抽屉如此巨大,如今想来大概有一米长,也很深(能够埋住那时我的半只手臂)。为了装糖果一定转移了不少衣物。他是出于什么考虑,决定这样做呢?为什么不让糖果待在原来的地方?外公在世的时候我没能问他。他大概也已经忘记了。他记得的关于我的、每一次见到我都会提起的事件,是鸡腿的故事。这个典故以后再说。

    同学家的四川厨房
    她的爸爸是四川人,我居然是从我父母的口中听到的。那是初中,她是我最要好、也是惟一的朋友。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到对方家里一起做作业,好几次见到她的父亲,却没觉得和我们(周围大部分都是北方人)有什么不同。我爸和她爸也是好朋友。
    有一天,我的父母谈起了她的父母。这类对话一向无法引起我的兴趣,但是这天,我听见我妈用一种非常神秘的语气说起了他们家的厨房。又说,四川人做菜就是喜欢放很多调料,他们家里光是瓶瓶罐罐的就摆了一堆。
    这些话让我幻想起来。
    小时候,我所知的调料就是盐、味精、酱油、醋、胡椒,顶多还有八角和大料。仅仅是这些简单的调料做出来的菜也让我相当满足了。而那天,我忽然知道了一件事:原来同学家和我们家吃的不同。她爸爸是四川人。也就是说,四川人和别人吃的不同。尽管去了很多次,但他们家一下子在我眼中变得神秘起来。
    等我再去同学家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些“瓶瓶罐罐”。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似的(其实以前肯定见过),我惊奇的发现,他们家的厨房不仅明亮、整洁,而且灶台上的确摆满了东西(我克制住没去掀开盖子看看)。在水池旁边有一个坛子(现在可以确定是腌泡菜的了)。我还在很难注意到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花椒,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黑色的颗粒是什么,但一下子就明白那就是我幻想中的“神秘调料”。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有一天,因为父母有事把我暂时寄放在他们家几个小时,我才第一次吃到了川菜。具体是什么菜我忘记了,但是记得那种奇特的味道。谈不上如何震撼、如何好吃,但完全陌生,超出了我的经验范围。这让我十分迷惑,不知道应该作出何等评价才好。好吃吗?还是不好吃?我答不上来。我甚至还有点害怕这些菜可能是好吃的。
    九年以后我第一次来到四川,在成都的一个火锅店里,第一次吃到火锅,明白花椒的味道(我记得那时竖说,花椒让他很迷幻),脑子里也模糊地掠过当年的那个画面。我发现当年同学家的味道和现在以及后来的任何一种味道都并不重合。于是也没有什么怀旧的或者惊奇的感觉。有时想起这事,只是觉得有点意思:如果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未来,所谓记忆恐怕也就只剩下空白了。

  • 简单说说帕慕克 - [评论]

    2008-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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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阅读帕慕克作品的顺序是这样的:《我的名字叫红》-《白色城堡》-《伊斯坦布尔》-《新人生》-《雪》-《黑书》。差不多在读《雪》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的开始想:假如此刻我再重读一遍那些我看过的书,还有哪些会我产生和现在程度相当的满足?我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这个问题上,因为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也是有些趣味的成分在。然后,我读完了《雪》,又读完了《黑书》。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到了现在,我忽然发觉,在读完帕慕克的这几个月里,我再也没法拿起其他的书来。除了很潦草的看了马尔克斯的一个访谈录、纳博科夫的《普宁》(实话说这也是一本好小说)之外,每一次,当我想从书架上摸起哪本书的时候,手臂就抬不起来,眼睛也很无神,想到那些小说,看到那些过去也曾经十分喜欢过的作家的名字,总觉得了无兴趣。于是,《雪》我读了四遍,《黑书》读了两遍。还觉得不够。还忍不住一次一次随意翻开其中一页,随便在什么时间就看起来。
    这两部小说对我来说是终身受用的。甚至仅仅是《雪》一本就已足够。奇怪的是,没有人对我提起这两部小说。那些同样喜欢帕慕克的人们,他们似乎更爱《伊斯坦布尔》。他们说,《伊斯坦布尔》让他们如此忧伤。所以我一下就明白了,那是他们所追求的阅读。还有些人真的去了伊斯坦布尔,坐在某间糕饼店里,吃得心醉神迷。我又明白了,这些人也把它当作是一本旅游指南。
    我心里已有了伊斯坦布尔的形象。它来自《黑书》里的那口通风井、吞没了黑色凯迪拉克的博斯普鲁斯海峡,遍布着秘密的黑房子。它也来自《雪》里卡尔斯市贫困、肮脏、泥泞而又忧伤的街道。它有缓慢的街车、轮船,夜里行走着诡秘的凶手,窗帘背后窥视的眼睛、黑暗阴森的陌生事物,辉煌的奥斯曼帝国的背影。当然,还有新人生糕饼店。还有阿拉丁的商店。还有亚美尼亚建筑。
    我已去过伊斯坦布尔。
    我期待着帕慕克的下一本小说。在那座庞杂、精妙的迷宫里,还会有些什么呢?

  • 蒂姆·伯顿这个老家伙 - [一天]

    2008-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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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制作于1982年,是一部6分钟长黑白动画片,采用逐格拍摄(stop-motion)技术。影片说的是一个叫文森特的年轻人幻想自己是文森特·普莱斯(Vincent Price,蒂姆·伯顿个人最喜欢的演员,曾参与其多部影片)。影片根据蒂姆·伯顿自己的一首诗创作,该诗由文森特·普莱斯以旁白的形式在影片中朗读出来。